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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agosto 紫花苜蓿紫花苜蓿
我出生在美国西雅图,在冰冷的十二月.可是我是一个仅仅有八分之一美国血统的中国孩子.我和爸爸生活在一起,因为妈妈在我两岁那年离开了我,回到中国。太平洋上面从此留下了寂寥而悲伤的痕迹,但是他们的分离没有泪水没有争吵。这些都是爸爸告诉我的。 偶尔,妈妈会从遥远的海洋另一端打电话过来,她温柔的声音跨越过冰冷的海洋,在线路里面显得如此遥远,仿佛在天际。 我不清楚妈妈的样子。只是爸爸一直对我说:“卡卡,你的眼睛非常美丽,和你妈妈一模一样。”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因为那一点美国血统而变成了带有碎紫色的漆黑,在阳光下面会折射出美丽的光芒。 我不相信没有爱情的两个人会走到一起,我是如此坚定地相信他们之间一定存在过真挚的爱情。虽然时间的冲刷和岁月的磨洗让爱情在洪流当中渐渐失去吸引力,可是在十六年前,他们一定是世界上最美丽幸福的人,他们是我的爸爸妈妈。 西雅图,一个没有喧嚣的现代化城市,我喜欢这个我一直居住的城市。我在这里读九年级,喜欢画画,学着中文和英文,并且深信我终究有一天会回到妈妈的身边,穿越过寂寥悲伤的太平洋。可是我十六岁生日过后不久,爸爸带回来了一个有清亮的蓝色眼睛、金黄色头发的女人,他对我说:“卡卡,这是我的未婚妻。” 我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一个男人对着他的孩子说这个女人是他的未婚妻。我打量着这个女人,她有着张扬而和善的笑容,她对我说:“卡卡,你好。” 或许她是一个贤妻良母,但是我不喜欢和我眼睛颜色不一样的人。他的眼睛当中有清亮的蓝色,而不是紫色或者黑色。所以我不喜欢她。然后我对爸爸说:“爸爸,你帮我订机票,我要去中国。” “卡卡,不要这么任性,BIANCA是很好相处的人,我相信你们可以成为朋友和母女的。” “这我知道。但是我想回到我真正的妈妈哪里。越快越好。祝你们幸福。”我用中文说着这些话。 爸爸没有再说话,他转身去对那个女人解释着这些。然后我看见那个叫做BIANCA的女人眼睛里面流露出的悲伤,他用温婉的声音对我说。 “卡卡,we can be friends, believe me. We can be friends. Can be friends……” 我用我漆黑的眼睛对着她亮蓝的眼睛,我对他微笑,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两岁那年爸爸妈妈离开的时候我没有哭,因为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分别什么叫悲伤。我以为即使爸爸妈妈分开了也会独自一人生活,可是十六岁那年爸爸带回来了一个蓝色眼睛的漂亮女子,她是我未来的妈妈。我相信我的妈妈我的爸爸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人可以以任何方式代替。无论如何。 可是即将离开西雅图的晚上,我哭了。 爸爸帮我订了飞往中国上海的机票。我听到跨越过海洋的线路里面沙沙的声音,妈妈对我说:“卡卡,你回来和我一起住吧。” 妈妈,我很快就要回去了。 我相信这个有着和我一样眼睛的女子会是我永远的妈妈,虽然我至今没有对她的过多记忆。但是我骨子里面相信我的血管里面流淌的是爸爸妈妈的血液,一生如此。 十六岁那年,爸爸带回来了我的新妈妈。但是我离开了他们,我回到中国,从西雅图。 离开的时候是冰冷的二月,最冷的月份。我对爸爸说:“爸,你们要幸福。” 我看到爸爸眼睛里面的无奈和怜爱,他对我说:“无论怎样,向你妈妈问候,我爱你们。” 我微笑,然后进入了鱼缸一样的飞机。 飞机在几万英尺的高空轰鸣,呼啸着从太平洋上方飞过。我一直坚信着的太平洋上方会是无尽的寂寥和悲伤,我看见窗子外面大片的云在座位下面飞掠而过,纯蓝色的天空和周身融为一体。 我听到旁边有人说:“天堂也一定是温柔的白色和纯净的蓝色组成的。” 他的声音很小,轻轻的、干燥的声音。而让我转过头去看他的原因是,他说的是中文。 然后我看见了和爸爸一样漆黑的眼睛。 他对我微笑,他说:“你会说中文吗?” 我点点头,然后生涩地说:“你好。” 我又看到他微笑。“你的眼睛很漂亮,有碎紫的颜色。我以为你是美国人,不会说中文呢。” “你好,我叫萧默。” “你好,我叫卡卡。卡通的卡。你怎么可以确定天堂的样子?”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很少坐飞机啊,况且又在太平洋之上,于是不由自主地想到天堂的样子。”他再次微笑:“我是学美术的。” 美术?那是我最喜欢的事物,我喜欢那些绚烂的颜料在笔尖下面绽放开来,看着自己的成果,看着那些美丽,渐渐地成就成自己的图案荡涤着自己的情绪。“我也喜欢画画。”我说。 他漆黑的眼睛里面流露出一点点的惊喜------我想那该是惊喜吧。他问我:“你是去上海?” “嗯。” “我很喜欢上海,现代化在这个城市当中凸现的如此清晰,并且以此为骄傲。快节奏的生活规律,夜晚的繁华落尽,从来不会让你觉得无聊。说不定你也会喜欢上它的。” “我想会吧,因为我的妈妈在那里。” “我的家在那里。” 我开始注意我身边的这个男生。他的眼睛和爸爸一样地漆黑明亮,他的头发简洁利落。 他的声音温暖而干净,他的微笑同他的声音一样。 妈妈来机场接我。上海冰冷的二月,天空是低沉的灰色。穿越过重重的人群我看到了那个和我有一样眼睛的女子,他的笑容温柔,如同声音一样。这就是我十四年来未曾见过一面的女子,这就是我以后将生活在一起的和我又最密切血缘关系的人,这就是我的妈妈。 他的声音终于可以不被细细的电话线传播过来。她美丽的笑容如此切近地存在于我的身边,上海的二月是寒冷的季节。灰色的天空下有美丽的笑容。她叫我卡卡,然后她抱着我哭了。 这个三十七岁的女子有着上海女子最精致的妆容和最考究的服饰,孑然一人地生活在现代化的城市当中,和她的亲人相隔海洋两岸,忙碌而充实,寂寞而无奈。虽然我十四年来未曾见过她,可是当我看到她的一瞬间我就确定她是我的妈妈,我最亲爱的妈妈,和我又最密切血缘关系的人。因为它的眼睛,真得如同爸爸所说的那样,和我的眼睛一模一样。那是黎明破晓前的颜色,漆黑当中的丁点紫色,碎片如同琉璃,无论是阴天还是阳光下都是一样的美丽。 我进入了一所普通的中学读高邑,学中国的课程。依然喜爱着画画,闲下来的时候会让画笔在纸张上面绽放它们的色彩。我画了一幅画,在我上高一的三月里面,它的名字叫做《lucerne紫花苜蓿》。 它们狭长而椭圆的花瓣在阳光之下闪闪发光,互相纠缠着生长。我把颜色调得很亮很亮,那是和妈妈眼睛当中一样的紫色。这幅画是送给妈妈的,紫花苜蓿的紫色和妈妈眼睛当中的颜色一样,他们在阳光之下山腰,非常漂亮。我把那幅画给妈妈看的时候妈妈温柔的笑容带了明亮的色彩。她对我说:“卡卡,你真是个天才。太漂亮了。我喜欢。”她给了我大大的拥抱,然后她的泪水顺着我的脖子流淌下来。“卡卡,我爱你。” 回到上海以后一切正常。爸爸偶尔沿袭妈妈以前的方式从遥远的太平洋另外一边用沙沙的声音传递他的温情。他和他的未婚妻,或者应该说是新娘,很幸福。在机场对他说的话他做到了,并且完整且真实地拥有。你们要幸福。 妈妈有了我在身边也很幸福,其实我回到中国来未尝不是幸福。在某一个阳光和煦的下午,我突然记起了那个在飞机上面说天堂一定是温柔的蓝色和纯净的白色组成的男生。他叫萧默,它学美术。他干净而温暖,它的眼睛漆黑。在几万英尺的如同天堂一样的高空,在如同鱼缸一样的飞机上,从西雅图到上海。然后…… 我们真地擦身而过吗? 四月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封信,通知我的画《lucerne紫花苜蓿》获奖了。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寄去过这幅画,这是我送给妈妈的。我对妈妈说:“妈妈你把那幅画参加比赛了吗”“是的,我让它参加比赛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获奖的,说不定还可以到美术学院就读,我想你会喜欢的。” 我所喜爱的温暖幸福的花朵获奖了,它们在阳光之下尽情绽放。它们的紫色和妈妈的眼睛一模一样,那是世界上最温暖和煦的颜色,那是和阳光搭配的完美至极的颜色。 几天后我被通知在市中心有画展。阳光从大大的半圆形玻璃屋顶上射进展厅,在各种各样流光溢彩的画面上面反射着明亮的色泽。然后我找到了我的画。在我的画的前面,我发现了萧默。 他转过身的时候眼睛刚好看到我,然后他微微诧异地对我说:“卡卡?” “是。你还记得我?” “记得啊,在飞机上面说喜欢画画的女生。” 他温暖和煦地笑,如同四月里的阳光。 然后他对我说:“我喜欢这幅画,无论是它的名字还是画面。《lucerne紫花苜蓿》。我想能画出这样的画的人一定是很温暖的人,一定会很幸福,画面上面有饱和的快乐和幸福,弥漫在整个画面之间。我喜欢这幅画的作者。” 阳光低低地摄入巨大的玻璃展厅,没有任何阻碍。我莫名其妙地微笑。然后我问他: “你知道作者?” “不知道。”他微笑。 某个瞬间,所有的光芒汇聚在一点,世界温暖得让人无法逃避。我的眼睛里面有紫色的光芒,我轻轻地对他说: “我就是这幅画的作者。” 因为那幅画,我收到了美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妈妈很高兴地帮我转学,一切来得如此措手不及又容易得让人不敢置信。人们对我那幅画的评价是:用色大胆,融入真情,温暖,和煦,快乐,明媚。 而我的快乐就是,我可以从是我所喜爱的事情。妈妈在学校门口抱着我,再次哭泣。 “卡卡,你是我的骄傲。” 我在这所学校里面继续读高一。不同的是画画终于可以变成主修课。我带着我的画进入了这所学校,在那之前,我的名字就被整个学校的同学知道了。因为同样获得这个奖项的,还有在这所学校读大一的高材生,萧默。他的作品是《天堂》。 萧默?就是在太平洋上方飞机呼啸而过的时候,说天堂一定是温柔的蓝色和纯净的白色组成的男生?就是那天在画展里面说喜欢《紫花苜蓿》的男生?他也同样获奖了,是吗? 我莫名其妙地微笑。 半天后我见到了他,我被特殊关照地安排在最好的画室里面,他从逆光的角度对我微笑。这是他第三次见到我,他声音干净而干燥。“卡卡,你画得很好,你是个天才。我很喜欢你的花儿。” 我不知所措地笑,整个画室的人都在看他,然后看我。这两个同样获奖的人。一个的作品是《lucerne紫花苜蓿》,一个的作品是《天堂》;一个的作品是紫色,一个的作品是蓝色和白色。他们从来不知道,一个月前我们在飞机上就认识,我们在画展的时候见过面。这个叫萧默的男生一个月前说他想象中的天堂是这样,他学美术,他喜欢上海。五天前他说他喜欢这幅画,喜欢画这幅画的作者,喜欢温暖的状态。而一个月前那个在飞机上对他说她喜欢画画,或许会喜欢上上海,五天前说我就是这幅画的作者的女生,开始和他就读于同一所学校。 阳光从45度的角度射进来,在我眼睛当中折射出紫色的光芒,我想,一定非常美丽。 我又跑到了那个画展去看画,这次,是为了看萧默的《天堂》。 他的画就挂在我的画旁边,他用纯净简洁的笔触勾勒出一个满满蓝色和白色的天堂。真得如同几万英尺高空云层之上的世界一样。他对现了他的话语,他有他自己茫远而希望的天堂,他漆黑的眼睛当中,我看到和我爸爸一样的温暖和快乐。 我不知道究竟是因为那次飞机上的偶遇,还是因为他说过喜欢那幅画的作者,它像亲人一样地对待我。他带我去各种奇怪美丽的地方,送给我温暖的小毛绒玩具,讲述各种各样的故事,告诉我他画画的过程,以及,想象中天堂的模样。 我想天堂里面一定是快乐而温暖的,天使都有紫色碎片的眼睛和白色的翅膀,那里没有争吵只有快乐。他们忧伤的时候就到太平洋上歌唱,于是太平洋上面笼罩着悲伤和寂寥。那时他们所流落下来的痕迹。但是天使的真实是快乐的,他们会微笑,非常温暖,异常明亮。 明媚的五月,苜蓿花开。我在一个花市里面看到了它们美丽的身姿。紫色的光泽在阳光的照射下光芒万丈。妈妈买了苜蓿给我。她说:“卡卡,它的颜色和你的眼睛的颜色一样。” 可是五月的阳光是否太过刺眼?我的眼睛会在画画过后持久冗长地疼痛。一阵阵的晕眩袭来,然后眼睛前经常一片漆黑。或许是太累了。我对自己说。 偶尔,生活会像二十年代的黑白电影,发黄的底片缓缓地流动着那些故事。世界变成了几十年前的样子,事物会突然地失去色彩。 我把这件事情告诉妈妈的时候她的脸上出现了不安的神色。她对我说:“卡卡,我带你去医院。” 但是医院的检查没有任何异常。只说是视神经疲倦。 爸爸又从遥远的海洋另一端打电话过来,他依然用很平和的声音说话。他和妈妈谈话结束后,妈妈对我说:“你需要回到SEATTLE。” “为什么?我刚刚才习惯这里的生活。为什么还要回去?妈妈你有事情吗?我不喜欢那个蓝色眼睛的女人,虽然我爱爸爸。” “因为那里有比这儿更先进的医疗设备,你需要到那里去检查。你的眼睛的问题不可以忽视。不可以得过且过。” 我看到那个温柔的女子眼睛当中流露出不可抗拒的神色。于是我屈服了,我对她说:“好的,妈妈,我回去。但是要多就才能回来?” “会很快的。检查过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回来了。我明天去学校给你请假。” 请假?我突然记起了萧默。他说着周日要带我出去玩的,我要回到美国去,那么我就要和他分开了。他温存的笑容如此安静,让我无法丢弃。 我相信妈妈的话,我很快就会回来。所以我给了他一封信,我让妈妈明天带去给他。 萧默,我回美国。因为我的眼睛经常疼痛。很快会回来的,回来后要带我出去玩,不准逃跑。 窗子外面的梧桐树都开始变得新鲜翠绿。在道路两旁充溢着温和的气息,阳光在它们的叶子间轻轻地跳舞。我终于相信那些小说中的美好都是真实的。它们安静地伫立在这个世界里面,悄无声息。 爸爸带我去医院。我看到爸爸和那个医生小声地嘀咕着什么。我看到爸爸脸色变得青白,然后那个医生无奈地叹气。 我悄悄地看到了我的病例卡,我看到上面写着: Achromatopsia.全色盲症。 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我的世界仿佛会像黑白电影一样地单调,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我的画被评价为用色大胆,我终于知道了我眼睛中经常出现的只有黑色只有灰色只有白色的状态是因为什么。我看到病例卡上面白纸黑字刺痛我的眼睛。那是我看得最清晰的两种颜色,黑色和白色。 然而更恐怖的不是我已经要看不清楚那些我所钟爱的颜色,更恐怖的事,或许,我以后只能看清楚一种颜色------黑色。 爸爸脸色凝重地对我说:“卡卡,你需要做手术。如果成功了,那么以后你的世界有三种颜色。如果失败了,那么以后你的世界只有一种颜色。” 我看着爸爸漆黑的瞳仁,我看到里面的无声的忧伤和深邃,我对爸爸说。 “爸,签字吧。” 那个名字叫做BIANCA的女人蓝色的眼睛终于让我看不清楚,我再也看不清楚她眼睛当中清亮的蓝色。只是灰色,没有光泽。整个时间变成了缓缓流动的没有声音的一场剧目,我是最蹩脚的演员,那些纯净的蓝色和清亮的紫色我都再也看不清楚。紫花苜蓿开始枯萎,因为它们失去了色彩。 我想起了萧默,我想起了他对我说:“卡卡,我喜欢你眼睛当中的颜色。”我想了他对我说:“我喜欢这你的花儿。”我想起了他对我说:“天堂一定就是这个样子的,天使的眼睛中都有碎紫的颜色。”我想起了他对我说:“卡卡,我会等你回来。” 我或许会再看不清楚妈妈眼睛中的颜色,我也将看不清楚家附近的梧桐,无论是春日里的青翠还是秋日里的金黄,所有的这些都是过往,我的《lucerne紫花苜蓿》,我的《天堂》。 进入手术室的时候我很快乐地安慰着爸爸。虽然这个时候我已经无法看到除了黑白灰以外的颜色了。一切来得如此突然,突然得仿佛爸爸要结婚的讯息一样。那个白皙皮肤的女人温柔地握着我的手,她紧紧地搂着我,对我说。 “卡卡,I believe you。”她温和地微笑,其实她也是很好的母亲。 妈妈在我进入手术室前的几分钟打电话过来。她的身边很嘈杂,线路不好,她的声音渐渐地模糊氤氲开来,然后变得沙哑。一切仿佛变成了梦境当中的景象。妈妈只是对我说:“卡卡,我在上海等你。” 之后,我在手术台上被麻醉得昏沉地睡去。
我想起了你描述梦想中天堂的样子。 手指着远方画出一栋一栋的房子。 天是在天堂中快乐地歌唱。 它们的眼睛如同海水一样清亮。 我想起了你白色和蓝色的笔触。 你打造着自己梦想中天堂的样子。 天堂没有屋顶。 于是天使可以自由地飞翔。 我想起了你温暖的笑容。 在几万英尺的高空消失在寂寥的太平洋上。 我看到你眼睛中漆黑的颜色。 那是我现在唯一能看清楚的颜色。 那些紫色的炫目在阳光下尽情绽放。 上海的天空变得低矮明媚。 阳光可以折射在花朵之上闪闪发亮。 我想起了生活在上海的日子。 那或许是我十六年来最快乐的日子。 因为我所爱的人在我的身边。 我的妈妈,还有你。
我醒来的时候看到阳光是白亮的灰色。爸爸欣慰地对我说:“手术成功了。但是你一直都要是全色盲症了。” 我对他满足地微笑,“爸爸,我很高兴,因为我依然可以继续画画。” 我看到那个坚强的男人转过身去,悄悄擦去泪水。 “爸爸妈妈,对不起。我让你们如此费心。” 然后电话响起。远远的电话另外一头,是我所熟悉的声音------萧默。 他的声音第一次通过这么远的距离传播而来,仿佛在天际。和很久以前妈妈的声音一样,变得有点沙哑。他对我说。 “卡卡你不用说话。我知道你现在不可以接很长时间的电话。这个号码是从你妈妈那里知道的。我知道你以后不可以看到彩色了,我画了一幅黑白的画,名字叫做《lucerne,苜蓿》。它们亮灰色的花瓣很漂亮。你什么时候会上海呢,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当我第一次在飞机上面看到你的眼睛的时候,我以为你是天使降临。你的眼睛当中碎紫的颜色非常美丽,那一瞬间我就喜欢上了你。或许这一切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它的确是真实的事情。 还有,卡卡。 在我第二次在展厅看到你的时候。我其实早就知道《lucerne,紫花苜蓿》的作者……是你。” 我的泪水轻而易举地掉落。从遥远的太平洋之上飞跃而来的声音,它如此地真切而美丽。那是通过遥远的天堂一样的世界中传递而来的,那是穿越过无数的阻隔的温情。我恍惚间看到了无数美丽的颜色,我看到了天使的眼睛里面充满着泪水,它们紫色的眼睛漂亮得如同五月的苜蓿,我看到在几万英尺的云朵之上有清亮的蓝色和纯净的白色,我看到了阳光用45度角射入的状态,我看到巨大的玻璃展厅里面两幅反射着所有太阳的光芒,然后------ 我看到紫色的苜蓿在天堂中尽情地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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